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伙强盗闯进山高皇帝远的村庄,眼看着一场浩劫即将发生。然而,一座神奇的古堡让凶悍的强盗们无计可施,最后不得不退却了。被人们称作围屋的这样的古堡,为什么会散布在中国赣南的广袤山区里?古堡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让村民免却了一次次血光之灾?本期地理人文带你走进赣南围屋,去破解古堡的秘密——
坐落在赣江和东江源头的古城赣州,是客家人最早的集散地和世界上最大的客家人聚居地之一。客家先民南迁的浪潮早已定格在历史的长河中,而千百年来形成的客家文明却仍熠熠生辉。在赣州以南的龙南、安远、全南等地,在大山深处的一个个村落之间,至今还保存着500多座客家移民建造的古老的建筑群落——围屋。沧海桑田,岁月悠远,而围屋却仍在叙述与见证着历史的厚重。
发现赣南围屋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赣州市博物馆一位名叫万幼楠的考古工作者来到福建永定,参观奇特的客家土楼。土楼,是客家人聚族而居的场所,里面能够容纳几百人生活,同时又像军事堡垒一样具有极强的防御功能,如此庞大的堡垒式民居在世界建筑史上堪称奇观。
看到这一切,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万幼楠脑海中闪过:自己的家乡赣州也是客家人定居的地方,又与这里相隔不远,为什么在赣州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建筑呢?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问,从福建回到赣州后,万幼楠就进入赣南莽莽大山开始寻找土楼。赣州南部的龙南县,与福建永定相邻,有许多客家人生活留下的踪迹。但由于没有明确的目标,万幼楠一次次进山,都只能无功而返。几个月后的一天,他偶然听说龙南县关西乡有一座当地人称为围屋的客家古堡,这个围屋与土楼有没有某种联系呢?万幼楠决定去看个究竟。
一看到关西围屋,万幼楠顿觉眼前一亮。围屋外观呈方形,高约七、八米,整个墙体是用巨石和青砖垒砌而成,看上去异常坚固。围的四角各建有一个突出的炮楼,上面密布射击孔,让人感到几分森严和恐怖。
而走进围内,与外面壁垒森严的气势相比,这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庭院宽敞整洁,布局井井有条,在围屋的正中央是一座祭祀祖先的客家祠堂,上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十分讲究气派。整个建筑以祠堂为中心,和谐有序,严谨对称,是典型的客家民居建筑格局。围屋内水井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遇到外敌袭扰,紧闭围门,里面的人能照常生活,坚持数月。
据围子里的老人们介绍,关西围屋是他们的先祖徐名钧建造的,清朝嘉庆年间徐名钧靠经营木材生意发家,这座巨大的围屋是他耗费了10万两银钱、历时近20年才修建起来的。现在住在围子里的200多人都是徐名钧的后世子孙。

燕翼围的建造,在防御设计上可谓构思奇巧,用尽心机。正是当年围主人企盼围屋千秋永固、后世子孙永享太平的良苦用心,才使我们今天得以亲眼目睹这个难得一见的古堡奇观。
乌石围则坐落在龙南杨村东水河边,是龙南现存400余座围屋中保存较好、历史最悠久的围屋。围屋的最早主人为明朝万历年间杨村东水人赖景星。赖景星在1610年始建围屋,占地4200平方米的乌石围,整个工程历时28年,于万历三十八年完工。
走进乌石围,历史的厚重让人心生敬畏。巍峨冷峻的城墙让人仿佛置身于欧洲中世纪的城堡之中,而一重又一重一层又一层推进的建筑格局让人惊叹客家先民匠心独具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客家先民生存的艰难与无奈。四百年前建造时铺就的精巧的卵石花纹图案震撼着我们的心灵,而历经岁月涤洗仍锃亮的瓦片擦亮了我们的眼睛。透出天井看天空,阳光正灿烂,古老的围屋盛满了光明,只是屋顶的三耙檐上从前爬满了狮、象、天鹅、鲤鱼等吉祥之物,如今只剩下少数的几尊狮与象,让人无端地猜想,栉风沐雨的百年时光流逝里,它们在坚守着古围的骄傲,还是在守望岁月的沧桑?
围屋内,至今仍生活着数以百计的客家人的后代。星移斗转,时空变幻,面对一张张质朴、虔诚的脸,我们无法想象,几百年来,围屋承载了多少客家人的希冀与祈愿!今天,乌石围的不少年轻人尽管用上了手机,但客家人传统仍深深地烙印在这里,宗族的祭祀、聚会、婚嫁,还有过年过节的舞龙等等习俗,仍然固执、顽强地传承着。
经过比较,万幼楠认为,尽管关西围屋与圆形的福建土楼外观不同,名称不同,但在功能上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客家人为抵御匪盗修建的两种不同形式的堡垒民居。围屋,正是他一直寻找的“土楼”!
而与此同时,韩振飞、黄浩等一大批专家学者也在赣南大山中发现寻访了大量保存完好的围屋,并进行了深入与卓有成效的研究。赣南围屋由此被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和普通大众所关注。